回首那一丝苦涩

推开教室门,眼镜片上瞬间蒙上厚厚的水雾,在同学的调侃声中,我摸索着走向座位,这一幕再次勾起我内心深处抹不去的苦涩。

小时候,我拥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。可那时的我全然不懂珍惜,放学回家不是趴着就是躺着看书,还常常死死盯着平板。面对父母的提醒,我总是嘴上敷衍,心里还得意地想,我眼睛好的很呢。然而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,当我发现看黑板上的字如同加了“重度马赛克”,总要眯起双眼才能勉强辨认时,我才不得不向现实低头,成为了“眼镜一族”。

戴上眼镜后,生活中的种种不便如潮水般涌来。首先是视野的“严重缩水”,广角视野硬生生被压缩在了更窄的视角里。最让人崩溃的当属镜片的“起雾超能力”,冬天从寒风凛冽的室外进屋,巨大的温度差就会让镜片瞬间拉上一层不透明白幕,让我仿佛被世界孤立。

运动时的尴尬更是接踵而至。体育课跑步时,眼镜顺着汗津津的鼻梁开启了“自由落体”模式,我不得不每跑几步就极其滑稽地把眼镜往上抬一下。而在激烈的篮球场上,眼镜简直就是我的“定时炸弹”。每当看到篮球飞来,我的第一反应是条件反射般用双手死死护住眼镜——球可以丢,但这副昂贵的易碎品绝不能碎,更不能让破碎的镜片划伤自己!打个球战战兢兢。

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,云霞染红了天边,琴声回荡时间的琴弦,轻轻回拨到那一天。 那是一个下着淅淅沥沥春雨的放学傍晚,细密的雨丝拍打在镜片上,让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幅模糊的抽象水彩画。狂躁之下,我一把扯下眼镜塞进外套口袋,单凭微弱视力摸索回家。可到家一摸口袋,心里却咯噔一下——口袋里空空如也!那副眼镜不知在哪个泥泞的转角“离家出走”弃我而去了。那一晚,在父母的责备声中,我欲哭无泪,第二天只能灰溜溜地去医院重新验光配镜。

再次坐在验光椅上。看着对面自上而下逐渐模糊的“E”字,我怀着最后一丝侥幸问医生:“医生,我这视力……还能恢复到以前那样吗?”医生叹了口气说道:“难咯,基本定型了。”听到这句话,我的心情瞬间坠入冰点。我绝望地摘下那沉重的验光架,看着眼前那片再也无法清晰的世界,心里又缓缓笼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。年少任性付出的代价,终究要用一生去承担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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